我爱你,再见。 - 伤感爱情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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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问,什么叫做时间——旅途展转,舞步回旋,春花秋月,暖来寒往,至下一曲舞伴更换,有的人效率高些,有人低些,彼此彼此,仅此而已。
你听,圆舞曲又响起了——我爱你再见,我爱你再见,我爱你再见。
文:花小葬
生与再生就好像华尔兹,不分来路或者去向
2007年12月16日晚9时,晓双领一位陌生男人从“一杯咖啡”的门口进来。
我欣欣然扬手,晓双,这边。
她立即扑过来同我拥抱。
“隆重介绍,”她做了一个手势,对我说,“我的男人。”
男人羞涩得不得了,脸微红的在一边傻笑。
过一会他对晓双说,我发现,她的眼睛会说话耶。
晓双睨我一眼,对着羞涩男骄傲的一扬头,她说是啊,我没跟你说过吗?
我谦和地对着羞涩男笑笑说,雕虫小技而已啊,眼睛会说话算什么,我家的盘子还会唱歌呢。
他们高兴的说,来,我们喝酒。
不不 ,我说,我戒酒了。晓双就笑,我真的戒酒了。她大笑。
我无奈。
这个女人,八年之后她带了另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,请我远观近看,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打消我的顾虑,让我相信——我们不止属于彼此的1999,我们完全可以将暮清与夏季全盘忘记,并且仍会继续着交换人生中无数的事故与故事。
那些摇了就滚的岁月,水和血都厮混
晓双是我的大学同窗也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,1999年这个年份永远让人联想到末世,人们那样惶恐,用许许多多篇幅谈论“千年虫”与“恶尔尼诺”——传说中会招致灭顶的天灾人祸,我和晓双在那一年遭逢另一种自然灾害,她遇上暮清,我认识夏季,神魂颠倒,双双认栽。
2000年,末日之说烟消云散,日月换了新天。晓双大概被房门挤到脑袋,半夜的时候在我宿舍门外学猫叫,我还疑心做梦,罩了一件袍子跑出去。晓双反过来怪我行动象只猫。
2001年,我认识的人们全部毕业,我低一级,目瞪口呆的站在站台,送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掉。临别那天气氛多么凄惶,暮清最先做若无其事状,兴高采烈地提议:来,我们来讲笑话吧。夏季马上附议:好啊好啊,你负责讲,我负责笑。
那一日起,晓双和暮清的行踪不再局限在校园附近,开始天南地北聚聚散散,无所不用其极。
夏季则迫不及待地对其忍了四年的专业科目表示由衷的唾弃,他一路北上,进入北京城的摇滚圈,尤喜HARD ROCK和JAZZ,所幸作为男友,夏季总不失温存细致,如写一封信给我,总是一惯的校园民谣式格调:“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,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,一扇朝北的窗,可以望见星斗......”他借用老狼,我则答以何勇:“你只有一张吱吱嘎嘎响的破床,你要骑着单车带我去看夕阳......”然后他再回信批评我自作主张,说那个“破”字添加得委实随意且不当。总之我们不约而同的认同这样的调情是十分别致的。
2002年底,我提早结束学业,投奔夏季,北京城有红的墙,黄的沙,一米八六脸色铁青的仪仗兵齐刷刷面朝朝阳升国旗。日落后即是ROCK&EOLL的天下。
我父亲正值壮年,肝火旺盛,他一直认定我跟着夏季不会有好日子过,屡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迫之以威,终究没有结果,断绝父女关系的公告几乎没有发表到报纸头条。
2002年冬,我失掉我的男孩小果——我没有另他出世,但那并不妨碍他有一个自己的名字,我埋他在树下,我相信他的生命会进到树里,来年结出许许多多的果子,而不是伤疤。
夏季闻讯赶到,说所有话之前赏我一记巴掌,我跌出去,那一跌另我大出血。
所以我肯定我的小果是男孩,我生命中的同性向来温和柔软,异性则通通手段劲爆,如我父,如夏季,如果果。
当然他们会说是我先另他们刺痛,他们全体恨我太过自作主张。
如果还想活着,我这生将不再看着别人走
2003年夏初,我同夏季说“分手快乐再见拜拜”,我看着他掉转头的背影,终于明白了一件事:如果还想活着,我这生将永不再看着别人走,
仍记得当日最后对白,夏季向我要一个轻薄的承诺:“可否答应我,若还会爱人,你爱他们,永不比曾经给我的爱更多?”
我怎样听,也没听出这究竟算是一句祝辞,抑或诅咒。
他要我往前走,可是即使前面再有一百座城池为我陷落,它们也不过会一座比一座更加荒芜。
偌大一座北京城,当日我的大学同窗晴子如得神谕,从西三环扑向东四环,地铁辗转一号线换环线,并三班巴士,
她见到我时我已经不懂得哭,亦不具备求生欲望,象忘记躲避寒冬而自高空跌落的候鸟。
晴子在我身上钉一枚邮戳,由北方投递至南方,她嘱Sandy给我照顾,容我复苏。
自那以后我便在Sandy小小的单身公寓内寄居数月。她无微不至地待我,三餐起居都陪伴我,为我换下灰暗衣履,教我戒酒戒烟,夜夜临睡前一杯热牛奶,上午过了十点便不许我再饮咖啡。最难得的是,我整日发表数百篇厌世言论,连我自己日后一想起都觉面烫,她却从来不厌其烦,始终都无偿赠我满满温柔笑意。
Sandy是晴子最亲密的儿时玩伴,晴子毕业留京,Sandy呢,升学就业,足迹始终都不曾离开本市。她有她自己的乐趣,而且思路见识并不比任何人差,我欣赏她,她疼惜我,一来二去,如胶似漆。
她带我入行本市的广告业,而且鼓励我朝九晚五,接触不同的人群,我面颊开始重现光彩,双眼也映出浮华,更逐渐懂得对着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做足虚无委蛇的功夫,虽然阵痛仍不时袭来,但我已能做到应付有余。
他若不是脸色明媚,谁会想入非非
2003年我被放在远离北京城的南方城市,眼看活不到今天,赐给我新一截生命的并非Sandy,而是另一个男子——星辰。
他来时,Sandy望一眼便打开了门,我知是她熟人,下意识躲进房间里。
Sandy却说:“请你留一留,坐着就好,只当陪我。”
我听她语气怅然无助,感到十分惊讶,不过还是慢慢坐下,整个背靠住墙壁,闭目神游。
他们低低说话,我听她叫他星辰,他们略显吃力地争执着,声音里会有偶尔的激动,而他只是一味劝。突然她一下走开去厨房煮咖啡,然后我听到他步子慢慢走过来声音,在我身侧停下。他说:“嗨,你好。”
我仰起脸打量他,他有一对浓眉和一张明媚的脸。
当日我不并知我生命中的一位爱人会伴随着这声问候便出现,我不知他会一点一滴将我治愈,我更不知,他的去会比来更加叫我猝不及防。
打量够了,我仍看往窗外,不理会他。
他说:“我叫星辰。”
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。
“正是,”他说,“危楼正是我兄长大名”
我笑一笑。
不久他告辞。
当晚Sandy歇息得早,灯全都熄了,我一人在房间看闷得要死的恐怖片,毫无实感的道具,煞有介事的对白,还有另人啼笑皆非的配乐,以及足以乱真的鲜血淋漓......半点恐惧都无,只觉得嘴巴苦涩,想来是Sandy一气之下做的那壶咖啡,我喝得太多。
我去洗手间漱口,经过Sandy卧室,听到里面流出细碎碎歌声,是王菲的色戒:
“不要以为青春一定枯萎,
不要以为他的头发开不出蔷薇
你只要心中有鬼,他就一直甜美......”
我在原地站三五秒。我知Sandy为危楼柔肠百转,是以十几二十年始终不离原地的坚持,而危楼呢,危楼执着的行当比他热忠于业务攀岩的弟弟更为刺激,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去往各处海域,潜入海底,采集水样,岩石与动植物活体.......他深知他不可一日停止打捞,如果有一天生涯终止,即是轮到他被别人打捞上岸的时候。
所以他抗拒牵挂与被牵挂,所以Sandy一见星辰就会失控等等,这也是数种人事纠葛的其中一出。
相比色戒,我更爱情戒,同一支曲子的粤语版本:
“不要迷信情变等于灯灭,
不要含泪直到与他肯定再不相见,
爱恨无须壮烈,不随便狂热.......”
在该曲即将终了之处,留下一段警世横言:和谁亦记得不能容他宠坏,不要对他倚赖,感情随他出卖,若你喜欢犹太:示爱不宜抬高姿态,不要太明目张胆崇拜,一字记之曰....
对于这样坚硬的说词,我一向理解得较为明白。
谁叫属于我们的那部分记忆太过紧密,所以我并不想再见到你
夏季仍在打探我的消息,晴子这样说。我以沉默回应。她叹口气,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,但愿你自己心里有数。说完便收线。更为不甘心的是晓双,她四处打听终于联络到我,先倾诉一番她的嫉恨之情,说,当然你最要紧,然而我才不要谢她,那什么Sandy,我一听你提起就嫉恨得咬牙切齿。
我说我怕你了,你再这样随便说话,世人以为我不但同男人关系紧张,更加与数名女人搅不清楚。
晓双痛心疾首说,你休想跟我来这套,如换了我有难,我定会第一时间想到你,可是你呢,你竟避开我,听凭一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女人打理。
我说,谁叫属于我们的那部分记忆太过紧密不可分割,要么全盘收妥要么全盘抛弃,你与我太熟,你与他太熟。而且,你太担心我,你会把“忘掉前事,从头开始”一天同我讲上30遍,有你那样不懈的提醒,我再过30年也不可能真正忘记,所以,晓双,我并不想再见到你,对不起。
2003年夏末,就在我对晓双说了那句我并不想再见到你不久,她执着的向我倾诉某位异型(当然不是暮清,也不是前面提到的羞涩男)给的伤痛,我高估了自己,我以为那时的我已不需旁人照顾,且照顾其他柔弱妇孺有余,我搬出Sandy公寓,找了另一处房子迎接晓双的一场投奔——她有那种本领,总能把她所有不喜欢我说的话,当做我根本就没说过。可见做我的女友,总须有过人才华方可胜任。
但那里并未成为晓双疗伤胜地,三个月后,就在圣诞节前几天,她似回归的候鸟般一路向北,回到暮清——那一位她不停离开再不停回去的异型身边。
晓双在大学时与晴子并不亲密,在本市亦不想见Sandy,但她听我念及她们的次数,大概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。于是那一次她临走前,向我要了一个轻薄的承诺:“可否答应我,你爱她们,永不比爱我更多?”
我怒:“我给你的承诺,还不够有分量吗?”
她笑,顺手拿出一纸契约,我与她各执其一,内容大意曰:如果晓双有一天不幸双腿残废,我,某某,要照顾她一生一世,终生有效,不得反悔。否则我将永远活在内疚与痛苦中,得不到幸福。
如停止一再相遇,我会否永不记起
2003年圣诞,晓双离开后,我空荡荡房间里迎来一位新房客——星辰。从第一次见面后,我一直小心翼翼同他相处,我知道他动心,我贪慕他脸色,但我一颗小小的心脏那样怯懦,他问我要什么,我一律摇头。
到底有一天忍不住伸手拿了他一件衬衫穿在身上,问他:“好看否?”
“好看。”
“送了我吧?”
他笑,“当然好,以后我不在时,你更可一天到晚穿着,当作我随时随地拥抱你。”
我终究没有想到,星辰同我在一起只有一年,还未等到他真正答允我什么,统共只说了这样一句,便一语成谶。
我哭都哭不出,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他就这样突然的,下落不明。
依稀记得有人说,我们整日与之擦肩而过的闲杂人等,何止成百上千,擦来擦去,衣服都要擦破了,也擦不出半个火花。
换我现在去想,想破头我都想不出。当日怎么会单单择了他一件黑不溜秋的衬衣,送给自己,当作大礼。
是否爱,怎样爱,何种地步,人在何处......我全然不知,多么蹉跎。其实我早该了解的,危楼如此,星辰亦会如此。Sandy如此,我亦会如此。
以后的日子,那件衬衫,即便是在冬天,也总爱极秘密地贴身穿着,安慰自己说他的气息正包裹着我,啊多么温存写意。
到现在冬去春来,数个年头也已过去,我便再不舍得脱下,更加不舍得穿着它去到人海里与陌生人去擦,擦肩也好,什么也好,擦破了,也擦不出半个火花。
还劳累我挨冻,还劳累我缝补。
从今以后,我的生涯,八年,再或八年,也就这样了吧。
从1999到2007,将“私奔”进行到底
2007年12月16日晚10时,晓双领着一个羞涩男来见我,骄傲地告诉我说要跟他私奔,
“私奔?”我反问。
“恩。”晓双自豪的说。
“到何处去?”
“先去他处,然后回去。”晓双吐字清晰,斩钉截铁。
未料到八年之后,我这位女友脑子仍然那样不清楚,我在极度郁闷之下,盯住面前那杯酒,一口喝了下去。
我说:“既决定私奔,何不私奔到底,又何必回去?”
“这绝非一个好提议,”晓双说,当着那羞涩男的面,“整件事没有可能,我放不下他,我放不下暮清,那是我年轻时,唯一爱过的男人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:“你知道,再没有一个八年,可以重新来过一遍。”
我说:“那又怎么样呢?你看,你还以为我们美丽的时候只有十几二十岁那样吗,不不不,那不是我们的路线与风格,我们一定可以美到65岁,而在我们55岁那年,象杜拉斯.玛格丽特,届时会有一个年轻的后生“哗”一下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,对住我们神情脉脉地表态:我爱你,我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......”
晓双大声笑,哈哈哈,泪都流下,几乎半死。
笑完后她的表情突然严肃,她紧紧抓住我的手:“你答应我,你答应我,永远不得爱她们比我更多。”
我说:“这个你就给我放心吧,这些年我爱男人还爱不过来呢”
我内心有一把声音,试问我怎么可能爱她们多过爱你,她们可曾疼惜我,如你曾经待我那样?
晓双继续一脸认真地说道:“我知道你难过,等这酒喝完,你便要背脊挺得直直的,头也不回的走掉,我知道你恨我爱他比爱你多。”
我心地哪里这样单纯:“你给我闭嘴,你知道我最讨厌借酒装疯。”
她说:“我知道我就是知道。”她哭了,“那时候,我若回来得晚,你就不肯吃饭......”
我说:“少来,我不吃饭是因为我不想吃。”
但她没听见。她伏在我身边沙发上,脸深深埋起,死过去一样睡熟。
羞涩男把酒瓶拿起,摇一摇说:“那么,最后这点酒,我们两个喝了吧。”
他还说:“你再说点儿什么。”我猜他指的是“祝辞”那一类的话。
我说:“好吧,你听着,我有预感,我们将来都不会幸福。”
他突然赌咒发誓:“ 不,你们会的。至少她有我,我给你保证。”
晓双突然剧烈痛哭起来。
那天临别,羞涩男背着晓双回了酒店,我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屋子。
那只是一支华尔兹手臂更迭交错,并无所谓从最初到最末
晓双在数年后仍一再提起一件事,她说你记得吗,那时候我总爱动不动就出走,你呢,动不动爱用一阕归去来兮辞迎接我。
我与晓双共同过去的那个19岁,互相见证彼此倾心爱过的男人的眉眼,互相见证一些傻傻的动作,哀哀的哭......
她若逃避,便出走,从1999年到2007年,这早已成了一个习惯。我猜她仍一直沉溺于最初一转身的刹那满足,故此一再借机重温。我总在她的没有音讯的夜里反复做着噩梦,我并不怕她不回来,我只是不想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带走我一部分不可挽回的青春。所以以前每次在她离开以后,我总是会在她的门上留一张字条:
“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胡不归,
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?
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
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。
......”
而这次,我却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。我在酒店楼下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下,交给羞涩男一个锦绣的小布包:“这个给你,别告诉她我来过。”
他问:“真的不要再见她一面,不要送送我们吗?”
我笑:“是,我立誓再不看着别人走,不给人送别的。”
他打开布包,翻出那张纸:“恩?你们说过的那个卖身契。”
“是,半卖半送,转让给你。本来想狠狠敲你一笔的,今天我心情不错,算你小子运气好。”我说,“你昨天亲口答应给我保证,她会好好的,她会幸福,你既然说过了,就别想当作没说过一样。我的眼睛不但会说话,还会杀人!”
他无辜得笑。
晓双,记得吗,那一首辞里还曾这样说:归去来兮,请息交以绝游。
到一定时刻,我发短信去问她:什么时候出发?
她说: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。
我默默说:“当然啊,我知道的。”
是,从此间出发,到机场,约45分钟路程,那是一条我道过无数遍再见的路。那条路我曾在心底描摹过许多遍,再没有时间观念,也早已记得纯熟。
不不不,那里不是景色,谁又喜欢重温那条路?
可是你听,我不得不又一次时光的交迭里望着那条路默念:我爱你再见。
花言花语:爱得执着热烈,恨得直白洒脱,在此文中你会看到一群年轻的孩子张扬而无奈的生活着。我们的青春总是在友情与爱情的分分合合里兜兜转转,那些爱过却又失去的人,那些想念却又遗忘的故事,在时间的更迭中不断变换。而这曲华尔兹也会一直奏响下去,伴随青春的脚步。